第一章 没有胸部的人 他意欲用语言去毒害 且毒害了幼小的孩童 ——传统颂歌 人们对于基础教育教科书重要性的重视程度，我相当怀疑。因此，我挑了一小本英语课本作为我这一系列讲座的引例。这是一本专门为高年级学生编的课本。我认为这本书的两位作者并没有恶意，而且，我还欠他们或出版商的人情，因为他们给了我写着溢美之词的赠书。我似乎应该写些好话，但实在没有好话可说。这真让我为难。我很不想批判这两位谦逊且尽职尽责的教师，但对于他们工作成果所产生的真正倾向，我无法保持沉默。所以我觉得隐去他们的名字较为妥当。我将用盖乌斯和提丢斯来替代这两位绅士，以《绿皮书》替代这本书。不过大家不要有所怀疑，真有这样一本书，我的书架上就有一本。 在此书的第二章节，盖乌斯和提丢斯引用了那个众人皆知的关于柯勒律治在瀑布旁边的故事。想必大家都知道，故事里有两位游客，一个游客认为瀑布“令人生畏”，另一个觉得瀑布“美丽”。柯勒律治在心里认同第一个人的看法，对第二个人看法却嗤之以鼻。盖乌斯和提丢斯对此事的评论是这样的:‘说“瀑布令人生畏”的那个游客，似乎是在评论瀑布，实际上，他评论的不是瀑布，而是自己的感受。他说的实际上是“我有一种和‘令人生畏’这个词相关联的感觉”，说得简单一点，“我有一种令人生畏的感觉”。’在这里，有很多深层次的问题被貌似结论性的评价给掩盖了。但他们还没说完，他们还说:‘这种混淆在我们运用时一直存在。我们似乎对某事物说到点子上了，实际上却只说出了自己的感受。’1 在解决由这段文字引出的问题之前(请记住，专为高年级学生编的课本)，我们先来扫除盖乌斯和提丢斯所陷入的“混淆”。即使用他们的观点——任何想得到的观点——来解释，那个说“这个事物令人生畏”的人不可能说“我有一种令人生畏的感觉”。就算有“令人生畏”这种特质仅仅从人的感觉投射到事物上，但引起投射的感觉也是所投射这种特质关联物。这几乎与盖乌斯和提丢斯的观点是对立的。引起一个人对一种事物有“令人生畏”的感觉并不是“令人生畏的感觉”，而是“敬畏的感觉”。如果把这种“令人生畏”仅仅归纳为当事人的感觉，那么最恰当的表述应该是“我有一种渺小的感觉”。如果盖乌斯和提丢斯的观点一直被应用，就会导致明显的荒谬。比如，“你是令人鄙视的”就会解释为“我有一种令人鄙视的感觉”，所以，“你的感觉是令人鄙视的”，也就是说“我的感觉是令